- 一日一思：叶公好龙与空炮盛行-投资感悟-外汇-
- 2005年5月21日，温家宝总理在我的关于中国官方外汇储备与民间外汇储备比例关系严重失调的文章上批示，由此产生了后来出台的诸多“藏汇于民”政策。但是，认真读过我的一系列文章的读者应该发现，我所说的“藏汇于民”，关键点是两个：一是必须开放中国自己的外汇市场，形成外汇和人民币的自由买卖，以及外汇之间的自由买卖，没有这个市场，任何所谓“藏汇于民”的想法都是纸上谈兵；第二个关键点是必须进行彻底的产权改革，因为一旦外汇市场开放，我们的大型“国企”可以自由参与了，他们的“集体企业”本质必然暴露。这就是一直延续至今的：“挣钱哥几个分了，赔钱让国家买单”（有几个巨型国企给国家上交过利润，有几个国企出现巨额坏帐不是国家买单——核销）。因此必然造就一大批投机者——而且是拿着别人的钱进行投机的社会蠹虫。与其这样，这个市场还不如没有。
因此说，“藏汇于民”的理论体系充满了悖论，一环紧扣一环，这个政策的真正实施，必将产生“牵一发，而动千钧”的一系列重大变革。不明白这一点是要闹大笑话的。
2月1日，央行发布的《个人外汇管理办法》已经实施了，从此，我国居民个人结汇和境内个人购汇年度总额提高到了5万美元。这个办法被许多媒体恭维为：不仅可以满足境内个人的用汇需求，而且是实现藏汇于民的重要一步。而在我看，它是不折不扣的叶公好龙之举。
实际情况是，自从人民币升值预期越来越强烈以来，中国老百姓包括企业的外汇存款仍然呈现下降趋势，也就是说，官方储备与民间储备之比越来越失调。现在，到银行咨询购汇的人虽然不少，但大都是出国旅游探亲、留学等立即消费的群体，对于一度热炒的外汇理财产品则更少有人问津。不少老百姓都表示，购汇主要是消费，而不是投资。由于人民币肯定升值，而手中的外汇又不方便兑换，因此，从投资角度来看，傻子才会选择外汇产品。而一个重要的隐患是，一旦人民币升值预期变成贬值预期，五万元的购汇额度可能成为导致汇率巨大波动的祸首，因为官方的11000亿的储备并不是放在中国银行金库里的现金——中国政府大量抛售外汇储备，国际外汇市场的美元汇价将一泻千里。
因此说，在人民币肯定升值的大背景下，不加速开放金融市场，建立中国自己的外汇市场，“藏汇于民”就会成为一句空话、笑话。最近，在外国的中国人要求政府以人民币支付工资，而在中国的外国企业员工则要求老板用人民币支付工资，一些涉外企业纷纷采用“负债外币化，资产本币化”的方式来规避人民币汇率上升的风险。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想实现“藏汇于民”，扩大中国民间的外汇储备比例，根本没有可能。
在这个背景下，管理层又放出另一空炮：鼓励企业海外投资。可要知道，中国企业的现状是：有实力的没有自主权，有自主权的又没有实力，大多数企业根本就没有胆量——更摸不着门。莫说投资收不回，就是外贸亏损额还是国际标准的十倍。我私下问过外管局官员，他说，虽然放宽了企业用汇，但国内企业的对外投资并无任何加速，连原有的用汇额度都用不出去。因此说，并不是中国企业对于“走出去”表现冷淡，而是根本不具备走出去的条件。
更让人心存讽刺的是，我们高管层的金融管制空炮已经到了泛滥横行的程度。大家肯定注意了前个月财政部出台的关于股票年收入超过12万必须收税的规定。而今天我看到，仅仅是平安保险一支股票的“海归”计划，就可能造就20000名的百万富翁，而他们的原始投入只有几万元。这些人会交税吗？不可能，因为直到昨天，没有一个中国人自动去税务部门申报自己去年的股票收入超过了12万元——虽然可能有最少500万人超过了这个数。
还有一个事让人不懂，银监会发文要查处贷款进入股市的资金。可连我这个非常闭塞的人都知道，现在稍微有一点点余钱的企业都在玩申购新股的游戏，一支新股可以冻结近万亿的资金，这些钱肯定在一定时间内会进入股市，这里面有多少是贷款，不清楚吗，肯定很多。可以说清楚的是：自从去年牛市开始之后，很多银行就对所谓VIP个人客户提高了贷款额度，如有这样的规定：政府机构或企业官员，局级可贷到80万元，处级40万，一般员工也可贷款20万元到30万元不等。这些贷款主要通过综合消费贷款名义发放，不限用途。信用好的，有个担保就可以了，黄金客户，连个担保都免。仅以1000人计算，其放贷规模就可达一两亿元；而房地产抵押贷款项下的装修贷款也是一个伪装，客户可轻松拿走几十万去炒股。另外，通过信用卡透支取现、利用部分银行“假按揭”、“循环贷”等创新授信业务变现、包括保单质押在内的贷款，以及透过典当行进行融资等进行炒股，门路很多，让我们怎么查？可能成本花了几亿，查出来的却只有几万——而且还落实不了，法不责重呀；更有甚者是银行内部员工贷款，刚入行的员工，还要提供一些抵押条件，而工作几年的“老员工”，随便一个名目就能拿到几十万元，根本不管具体用途。这些贷款多数被挪作炒股。当然，我们不能不说银监会是用心良苦，可没用的政策瞎用，真正有用的政策也没用了——为什么有狼来了的故事，就是对放空炮说的。
诸如此类的空炮还有二手房交易缴重税，追缴房地产开发商过去未缴的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以及对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土地增值税进行清算等等许多。以前二手房交易几乎一分钱不缴，现在要缴25%，人们还能改善住宅条件吗。而当大多数人不能以“以旧换新”的方式改善住房条件时，房地产市场就瘸了最重要的一条腿；而那些从来没人交的所谓该缴之费现在想起来了，让他们补交了——虽然这些靠房地产发财的大款应该交，甚至应该多缴，可是能有人缴吗？过去几次让他们缴了，就是没人缴。
空炮放出来了，却无法执行到位，对政府而言就是笑话，这样的笑话多了，狼来了的故事就会变成“平常事”，现实事。
这些乱发的空炮告诉我们一个事实：大多数机关不懂得市场，更不懂得怎样管理市场。平常时不闻不问，一出事就怕得不行。比方现在的房市和股市，刚刚有泡沫时看不见，现在上面要求调整了，又不知道怎么办，命令逼的急了，匆忙间只好随意抽出几根政策大棒，至于这几根大棒会不会把市场搞得鸡飞狗跳，他们不管，反正是上面追问下来，有一句话可回：我办了。
至于办的如何？我可以告诉大家：这种玩笑型的空炮太多，市场只会以“玩笑”的态度对之。结果是到狼真来时，我们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让市场真正认真对待的政策（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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